Saturday, March 19, 2011

村聲

老家在一個中產屋邨裡,所謂中產,就是裡面住的人基本衣食無憂,甚至上班時間你會遇到不少中老年可勞動人口在酒樓打躉,或在銀行前面看外幣升跌。


中產屋邨有它特有的聲音。習慣了可能不以為以,可是久不久回來一次還是聽出世道來。

首先是裝修電鑽的噪音。毎一年的毎一個月,在你的前後左右隔籬鄰舍,梗有一間準備變賣或剛入手,在「豪裝」。屋邨裡的住户大概可從鑽入腦袋的電鑽聲取得樓市暢旺的安慰,提示自已的住宅樓價沒有跌下來,可能還升值了。如果你像我,睡得不好,可能還會聽出我城市場漸漸淪為樓市,人漸漸淪為租/住戶的蕭索...

然後就是這些租/住戶對兒女的期盼之聲:練琴聲。隔壁的妹妹,每晚十點打後,想是功課完成以後,總不厭其煩的反反覆覆的敲打綱琴。音樂是曼妙的,才華是迷人的,可是極度平庸的台下十年功對練功的人和望女成媛的父母以外的人是一種精神酷刑。我曾幾何時也是那個擾人清夢的小妹妹,仍受不了那平庸,受不了那窮一整個童年去社交調節一個孩子,更受不了那背後的不安與焦慮。

我寧願聽鄰居嗌交,至少那是真實的情感。以下就是我家屋外聽來的真人真事,寫在我那無人肯出版的小說:

一切在它應在的位置,走它應有的軌跡。從這個角度看來,香港人無時不是理性、實際的,但這只是早上,入黑以後他們不是這樣的;夜裡他們亢奮得多,會吵架,或高聲搶著說話(不清楚哪是哪)。失眠夜裡往外望,會看到很多閃著藍綠光的窗口,裡面的電視一直開到三四點——那些屋主都很寂寞吧?

前夜凌晨,快五點了,兩個男人停下車在樓下不斷的高聲對話,時而憤慨,時而興奮,以為他們在吵架,其中一個的語氣又頓變語重深長不知有甚麼這樣重要不吐不快這樣持續了很久,誰都醒了吧?卻沒有人走出來喊停。終於,某窗某男人盡力地叫出去:Shut up! 原來可以用英文,早知我也喊了。


可惜感情發洩並不能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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